购物使人快乐，但后果就是大失血的荷包，现在你可以有无需承担后果的不同体验。在网路上虚构商场里晃了一阵子，把一堆根本不存在的商品塞进购物车，追寻从未出现过的折扣，结帐三次，总花费仍是零元。接着，你还可以跑到一个不存在的屋顶上，和几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一起点了虚假的食物，抽了一支没有味道的烟。做完这些事情，银行帐户毫无变化，但大脑却像被悄悄动了手脚。
韩国兴起「多巴胺网站」，假装购物骗过大脑让你心情更愉悦
第一次听到韩国流行的「多巴胺网站」时，我以为那只是另一种网路怪谈，随便玩五分钟就会被遗忘。没想到，在荒诞的外表下，藏着一个意外精巧的设计：你可以浏览无数虚拟商品，把所有东西加入购物车，完成一笔不存在的交易。这些网站并不打算卖你任何东西，而是试图复制购物的快感，同时让你免于掏钱。
FakeHaul是我最常浪费时间的地方，我真心佩服替那些商品命名的人。我买了一双「CarryAll StepShield 防水鞋」，标价59.50 美元、原价92 美元，便宜得让人起疑；我还买了不需要的瑜伽垫，以及一条我根本穿不了的裙子。倒数计时器提醒我优惠将在午夜过期，对一个从未存在的商品而言荒谬至极。然而，我却真的感到一丝紧迫，那种让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按下「加入购物车」的冲动。虽然标价不低，但每次结帐金额都恰好是零元，我一次又一次地点击购买，不再只是出于好奇，而是被某种难以否认的诱惑牵着走。
接着，我试了假的送餐网站FoodNeverComes。我点了包子，看着一只小蜜蜂图示在地图上慢慢爬向我的虚构地址。追踪器移动时，我竟然感受到和真实外送应用一样的期待，倒数、进度、以及「快到了」的微微兴奋。当视窗消失、什么也没送来时，我居然有点失望，足以证明这网站有多逼真。
另一个网站Damta.world则让你体验虚拟吸烟，不知为何，它的效果是三者中最强的。点一下萤幕就能点燃香烟，再点一下弹掉烟灰，按住滤嘴就能吹出甜甜圈形状的烟圈，还伴随着劈啪作响的ASMR 音效。萤幕上会即时显示有多少陌生人和你一起抽烟，匿名留言也不断滚动，都是些默默过着一天生活的人留下的消息。我在那里停留了几分钟，竟然真的感到像休息了一下，那种平静，是我从未想过能靠点击一支动画香烟得到的。
心理学家说，多巴胺网站或许能满足人们的消费欲望而不必付出金钱代价，但用户仍在重复同样的消费行为：浏览、比较、加入购物车、结帐，正是许多人试图摆脱的购物仪式。就连FakeHaul 的创办人也承认界线模糊，像每日优惠券轮盘这种设计可能会让人不断回访，让原本用来减少冲动购物的工具变成另一种黏着循环。
以我这么容易被多巴胺刺激吸引的脑袋，我不认为这些网站能治疗冲动消费，但它们确实揭露了购物应用与成瘾习惯的运作方式。购物或社群媒体本质上会启动一种心理循环，而这些假网站只是把商品抽掉，把背后的机制赤裸呈现。最后，它们用一种意外有趣的方式提醒我们：真正的奖励从来不是购买本身，而是结帐之前的那段过程。
